六畜之中最有灵性的狗,在广西少数民族文化中占有重要地位 亦神亦兽 亦器亦友

06.02.2018  17:31

广西民族博物馆馆藏的十二生肖纹铜鼓(局部)。广西民族博物馆供图

瑶族服饰中,龙犬纹是常见的图案。 广西民族博物馆供图

侗族的十二生肖手镯。广西民族博物馆供图

花山岩画摹本中,可看到狗的形象。资料图片迎狗年 话瑞犬

编者按

人类开始驯养“六畜”的年代,可以排出一个时间表:

距今约1万年前出现狗;

距今约8000年前出现猪;

距今约7000年前出现牛;

距今约5000年前出现绵羊;

距今约4000年前出现马;

距今约3300年前出现鸡。

狗,是人类最早驯化的动物。伴随着狗的饲养和使役,产生了与之相关的众多文化现象,各种神话传说、民俗信仰和生肖文化竞相涌现。从古到今,狗已不再是普通的自然物种,而被赋予了人文气质,积淀了丰富的文化内涵。

农历戊戌狗年即将来临,南国早报特别推出狗年新春文化专题,在一次次有趣的探访中,寻找广西与“”的渊源。在历史长河中打捞故事,未免挂一漏万。希望这沧海一粟,能让古与今,人与物,时光与情感,来一次有质感的交汇。

图腾

南国早报记者 刘豫 龚文颖

2018年,农历戊戌狗年来临之际,广西民族博物馆与国内数十家文博单位联合开展“骏犬啸天——戊戌狗年新春生肖文物图片联展”,通过多馆众筹的文物图片,展示独具中国特色的生肖犬文化。南国早报记者也借此机会,采访广西民族博物馆专家,了解广西少数民族文化中与狗相关的民俗物件

灵犬:千古流传犬神话

作为与人亲密接触的动物,狗被认为是六畜之中最有灵性的。由于相信借助于有灵性的、长期饲养的动物,能够实现与逝者交流,古代在随葬、祭祀和祈福活动中利用家犬“通灵”,也成为一种普遍现象。商周时期,人们用真狗祭祀、随葬,先秦以后才出现了结草为“刍狗”的方式。

自古以来,我国多个民族都流传着各种神犬的传说,这些民族的后裔,也将对犬的敬畏以各种形式寓存于民族风俗习惯中。这期间一度出现过以犬为图腾的部族,如“犬戎”,瑶族也将建有战功的“盘瓠(龙犬,传说其毛五彩,狗头人身)”视为祖先,至今瑶族仍有一支支系,称为“狗瑶”。

狗瑶”的来历有众多说法,较为熟知的是一些瑶族先民在古代战乱中被一只巨狗所救,叼到黔桂湘交界处幸存下来,于是瑶民中的一支自称“狗瑶”。“狗瑶”一词,还散见于广西的各种史料中——道光年间的《龙胜厅志·风俗》记载,龙胜在明清时称为义宁县,是瑶族聚居的重要地区,有谓“山谷深远,瑶人弥多,尽隶于义宁县”,分为盘古瑶(即过山瑶)、平地瑶和狗瑶三个支系。

还有学者对“狗瑶”的服饰特征作了详细说明。广西知名学者刘锡蕃(1885~1968)所著《岭表纪蛮》,介绍了广西少数民族地区的服饰文化特征,书中提到,瑶族女性挽髻头饰众多,根据挽髻式样不同,可分为寨瑶、狗瑶、梳瑶、顶板瑶、燕尾瑶、箭杆桿瑶、尖头瑶、山瑶、双角瑶等不同支系。其中,狗瑶“髻绾银丝,垂直至顶,花布包头,结成种种角度”,式样繁复。清人谢启昆的《广西通志》也有记载:义宁瑶族“……一曰狗瑶,衣带皆锦,耳挂银环,顶前作髻,女未嫁者发结双辫”。

犬物:大家都想旺旺旺

我国自古就有“狗来富贵”“狗来旺财”的说法。生活中,与狗相关的民俗事项也很多。广西民族博物馆馆藏的民族文物中,就有瑶族青布龙犬图刺绣品、瑶族青布挑花女上衣等。其中的瑶族青布挑花女上衣,属于龙胜红瑶女装,衣袖及领襟处有大面积桃红色及彩色挑花刺绣,衣袖和领襟处有大面积以桃红色为主的挑花刺绣,纹样有几何纹、龙犬纹等。

在服饰领域,侗族的十二生肖手镯、瑶族的“长命富贵”银链铜锁等民俗文物中,都镶嵌有狗的图案。

铜鼓是我国南方具有代表性的民族文物,古代把铜鼓当作权利和财富的象征,广西制作和使用铜鼓的历史悠久,种类齐全,至今壮、瑶、苗、彝等很多民族在祭祀和重大节庆中都还在使用铜鼓。狗作为十二生肖之一,也被刻画在铜鼓上,流传至今。在广西民族博物馆的藏品中,就有一面十二生肖纹铜鼓,鼓面中心为12芒太阳纹,芒间点缀心形纹;向外由单弦分成11圈装饰,分别是“”字形纹、“S"形云纹、乳钉纹、栉纹、十二生肖间斿旗纹、兽形云纹、卦纹等等。

犬图:岩画中的永恒形象

广西民族博物馆的专家告诉记者,战国至东汉时期,壮族先民骆越人在广西左江两岸的崖壁上描绘了大量的岩画,其中就有犬的图案。如今,左江花山岩画上的犬形象,依然清晰可辨。

广西考古和铜鼓研究专家蒋廷瑜等学者也在各自的论著中提到了左江花山岩画中的犬图像。岩画中出现的犬,几乎是采用“正面蹲式人形+兽”这个经典组合。兽的形象是竖耳、张嘴、弯腰、弓背、曲腿、尾上指或后扫,呈现向前小跑的姿势。它们大多处在正面人身形象的下方。有的学者把它释为马,认为是画中人的坐骑,但更多的学者将其释为狗,认为是祭祀活动中的圣物或牺牲。

除了直接以犬的动物形态出现,左江花山岩画中还有一些头戴“犬面具”或“犬冠”的人物,不仅有简单的象征犬耳的角状头饰,还有复杂一些的自带“光环”的犬容面骨,更有一只侧身小犬直接顶在人物的头顶上的最高等级的“犬冠”。

假如你泛舟左江,应该仔细看一看这些画面——一个高大魁伟、身佩刀剑的正面人身,脚下有一只狗,胯下或身旁有若干面铜鼓,四周有众多动作一致的侧面人身,布局规整,疏密相间,充满动感。这些人与犬的组合,令人对古代骆越人的生活有了更生动的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