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1”地震福岛核事故5周年 日本仍未走出阴影

14.03.2016  12:44

被海啸摧毁的建筑已被逐渐修复 

  日本“3·11”大地震已过去5年。地震海啸造成的破坏相对容易修复,但核事故导致的后果却难以收拾。5年来,事故核电站报废、核污染应对、核能政策等一直是日本媒体和民众关注的焦点。

  2011年3月11日,日本东北部海域发生9.0级强震并引发海啸,导致福岛第一核电站发生核泄漏事故。据日本警视厅统计,截至今年3月13日,地震和海啸共造成15894人死亡、2561人失踪。另据复兴厅数据,至少有3407人因震后生活困苦或压力过大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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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岛核电站 报废难度大

  大地震发生后,地震和海啸摧毁了福岛第一核电站的应急电源系统,核电站反应堆冷却系统无法发挥作用,3个反应堆内部温度过高导致极为严重的堆芯熔化,3个反应堆发生氢气爆炸导致大量放射性物质泄漏。

  2012年,日本原子能安全保安院根据国际核事件分级表将福岛核事故定为7.0级,与上世纪80年代的切尔诺贝利核事故等级相同。

  福岛第一核电站的报废工作量巨大,对日方来说,核污水处理、反应堆冷却、核燃料的取出转移等都是没有先例的难题,每一项工作都充满危险和不确定性。而这些工作只能依赖决策和处置能力饱受诟病的东京电力公司。

  5年来,报废工作也取得了一些阶段性进展。2011年年底,核电站所有反应堆处于冷温停止状态;2014年,4号机组内存放在乏燃料池中的燃料棒转移工作宣告完成;去年,核事故以来存储在储水罐中的高浓度核污水的净化处理已经结束。

  但难题依然不少。比如,发生堆芯熔化的核燃料棒难以取出,甚至要研发专门的器具。据东京电力公司推测,整个事故核电站的报废工作可能要花费三四十年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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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城”难复苏  灾民家园难返

  核事故发生后,日本政府以福岛第一核电站为中心分别划出了半径20公里和30公里的强制疏散区域和建议疏散区域。5年过去了,核电站周边20公里依然是禁区,曾经生机勃勃的村镇变成了一座座“鬼城”。

  日本广播协会电视台的专题节目显示,那些村镇里现在只有疯长的野生植物和野猪、浣熊等野生动物随意栖息。

  迄今,依然有大约10万名福岛居民过着背井离乡的避难生活。一项针对灾区民众的调查显示,有38%的人认为故乡再也回不去了,只有22%的人认为5年以内可以返乡。

  福岛县的健康调查还显示,有超过160名核事故发生时18岁以下的儿童青少年此后患上甲状腺癌(含疑似病例)。去年10月,日本冈山大学教授津田敏秀发表的一篇论文称,福岛县青少年甲状腺癌患病率是日本全国平均水平的12倍到50倍。不过也有学者质疑这一数据,认为从甲状腺癌的潜伏期来看,并非所有患者都是由于受到核事故影响而患癌的。福岛县儿童甲状腺癌发病率与核事故的关系还需更多研究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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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核电安全堪忧 民众抗议不断

  由于日本地震频发,福岛核事故后,日本民众对于核电站安全性的担心更加强烈,全国各地发起多次反核电游行。

  政界也为此争执。前首相小泉纯一郎和菅直人都是呼吁“零核电”的带头人,认为日本应该转向更安全更清洁的可再生能源。不过,安倍政府依然看重核电,其核电发展目标设定为到2030年新建14个核电机组。

  福岛核事故发生后,日本暂停所有核电站运行,并制定了更严格的安全标准。2015年8月,川内核电站1号机组反应堆重启,日本也由此结束了“零核电”状态。

  日本全国目前仅有川内核电站两个核电机组在运行,有22个核电机组正处于审查中,还有18个已停运,已报废的有14个,另有3个核电机组正在新建。

  日本核电重启工作阻力巨大。今年1月和2月,关西电力公司重启了高浜核电站的两个机组,但由于受到居民控诉,日本大津地方法院日前刚刚做出禁止运转的决定,认为关西电力公司的重启准备工作不充分。这也是日本法院首次判决关停正在运转的核电机组。

  声音

  5年过去了,很多灾民仍住在临时安置房

  日本政府11日在东京国立剧场举行仪式,悼念在2011年日本大地震和海啸中的遇难者。

  日本天皇、政府代表、外国使节等1200人出席了追悼仪式。会场前方正中央竖立着花团簇拥的“东日本大地震牺牲者灵位”,会场还首次摆放了产自福岛县、象征未来与希望的油菜花。

  当地时间11日14时46分,即当年地震发生的时刻,全场起立默哀一分钟。在东京以外的其他地区,日本市民也自发进行了默哀和追悼活动。

  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在追悼会上致辞说,将汲取日本大地震教训,做好防灾避难对策,并继续加强对灾区的支援,早日振兴灾区。

  家住东京的小岛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即使在地震发生5年后,核事故也依然令她担忧。

  受大地震和福岛核电站事故影响,超过17万灾民背井离乡,在日本全国各地避难。在岩手、宫城、福岛3个重灾区,仍有5万多人生活在临时板房中,灾区重建依然面临众多课题。

  “5年已经过去了,仍然有很多人被迫生活在临时安置房中。听说灾区住房建成率还没达到一半,我感觉重建之路依然漫长。”小岛说。

  住在岩手县大船渡市临时板房中的灾民今野欣也此前向记者抱怨,“重建速度太慢,不满有很多,说也说不完”。

受灾的临海区域被划为危险区,建筑施工受到限制,部分区域被保留作为海啸遗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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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核“追求”令人疑惧

  2011年3月11日,9.0级强震引发的巨大海啸吞噬了日本东北太平洋沿岸。部分缘于人为应对不当,强震和海啸触发了福岛核泄漏事故,后果堪比30年前的切尔诺贝利核电站事故。5年过去了,日本其他受灾地区的重建缓慢但有序推进,而福岛核事故的最终解决依然遥遥无期。

  福岛核事故阴影未散的同时,日本却执着于继续大量囤积有军事利用禀赋的核废料,为此不惜重启地质地层条件恶劣的震后冻结核电站,用意令人疑惧。日本当局有责任向福岛核灾民和关注核材料安全的人们回答下述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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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岛核事故  处理可期吗?

  福岛第一核电站事故发生后,日本政府当初评估,仅解体发生堆芯熔毁的3个核反应堆就需要四五十年时间。但从目前进度看,这一评估过于乐观。至今,主导事故善后的东京电力公司(东电)连堆芯熔毁的具体状况都未能掌握。

  更糟糕的是,随着作业人员因可容许被辐射量达到上限而不断退出,核事故处理现场正在逐步面临熟练工短缺的困境。而在今后数十年计的漫长作业工期中,脆弱的福岛核电站一旦再遭强震、海啸、台风等大的自然灾害袭击,后果不堪设想。

  日本媒体最近一项民调显示,近七成福岛民众对日本政府的核事故应对给予差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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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岛核污水  泄漏可控吗?

  当初,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在申办东京奥运会的陈述中,当着全世界信誓旦旦地表示,福岛核污水完全可控。但后来事态证明,日本领导人要么在吹嘘,要么在撒谎。

  为了给堆芯熔毁的反应堆降温,东电需要不间断地向反应堆注水,每天都在新产生约400吨核污水。相信每一个进入福岛核电站事故现场的人,都会被密密麻麻的污水存蓄罐构成的钢铁“森林”所惊到。东电更是不断曝出偷偷向海洋排放核污水的丑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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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岛沿岸海洋  环境真没事吗?

  由于福岛核电站地下水系发达,源源不断的地下水经核废墟、核废料污染后流入海洋。尽管东电尝试以冻土壁阻隔等方式导流地下水,但不是十分奏效。

  福岛大学环境放射能研究所教授青山道夫的一项研究显示,由于福岛核事故,约有3500万亿贝克勒尔的铯137随污水直接入海,随洋流能扩散到北美西海岸。

  根据《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相关规定,沿岸国家有义务保护和保全海洋环境,并防止、减少和控制海洋污染。严格来说,福岛核污水每次排放入海,就构成对公约的违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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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启核电站  真的安全吗?

  福岛核事故发生后,日本分布全国的约50座民用核反应堆全部停运。但在去年11月,位于九州地区的川内核电站率先重启,其他核电站陆续申请重启。这些核电站的重启,并非因为它们的安全措施比以前更严密了,而是日本政府急于维持核技术和利用核燃料。

  从民意看,迄今只有三成日本人赞成重启核电站,反对者则超过半数。《朝日新闻》10日在社论中严厉质疑安倍政府重启核电站,称不能允许招致福岛核事故大祸的“安全神话”的复活。

灾难瞬间 灾后重建

  今年3月11日是日本大地震的5周年纪念日。灾难发生的瞬间已成为记忆,而在此之后的重建家园和恢复正常生活则成为当地灾民长期的生活主题。地震发生时,最多曾有47万余名灾民在各地避难。

这是2011年3月11日(上)和2016年2月18日拍摄的日本宫城县名取市的拼版照片 

  而日本媒体今年3月6日公布的一项调查结果显示,截至今年1月底,仍有多达5.9万名灾民住在临时安置房中,所有灾民得到安置最快也要等到2021年。

  尽管日本政府一直表示要加大灾后重建的力度,加快恢复正常生活秩序步伐,但受核事故带来的重建高难度以及资金短缺等问题限制,重建之路仍然任重而道远。

  综合新华社、中新社、《北京青年报》报道

编辑:韦玮